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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葱岁月

我的茅岭岁月

来源: 发布时间:2018-03-15 浏览次数:

张晓松

(闽南师范大学教授,原史地系教师)

1983年我从山东大学历史系毕业,分配到了当时号称全国最大的师专江西上饶师专。都是学历史的,上饶集中营出名,同学听说我分配的这里,就开玩笑说你这是被关到集中营去啦!真是乌鸦嘴,昔日的上饶集中营设在茅家岭,师专正好在茅家岭隔壁,门牌地址是“茅家岭一号”,学校背阴,大门朝北。后来我还有感写了首诗:“茅岭千秋气自寒,一年一度送漠然。依然故我本性在,仰面青天笑猖狂。”

我是七月上旬到学校报到的,那时学校已经放假了。我被安排住在学生宿舍,我报到比较早,只有我一个人,住二楼。一上台阶,从厕所流出的水(厕所对着楼梯口)就在台阶上漫延,所以对学校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晚上上火车回家时居然上错了车,本来应该是坐南下回福建的车,结果上了北上的车。火车开动后一听报站名,才知道整个南辕北辙了,只好在最近的一站玉山下车。到玉山已是半夜了,印象中的玉山火车站破旧昏暗,只有两三个人,车站周围更是一片漆黑寂静。一个人龟缩在异乡的黑暗孤寂中,惶恐而无助。下半夜居然又碰到民兵来巡查,问我是干什么的?我一下傻眼了:报到证已经交给学校了,工作证还没办(那时还没有什么身份证)!真没有什么证件能证明自己是谁?情急之下想起身上还有几张上饶师专的饭菜票,赶紧掏出来给民兵看。民兵看看我戴个眼镜,不像坏人,也就点头认可了…

新的生活开始了,我们这一届新进了十几个人,我和李世平、周昆平、萧国飞、徐忠仁、林孙珍、童增胜、张瑜、余香明等住在学生宿舍,挨在一起住三间,还有一伙(吴平华、朱寅健、黄海君、张志荣等)住在当时的教工食堂楼上。我们一起打球、喝酒、聊天、备课…,除了要备课上课外,我们似乎和大学生没有什么两样,有时还和隔壁的学生一起喝酒,为和学生争蓝球场用比赛谁赢谁用的方式来决定。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喝了点酒,抱了一个篮球一个人在球场上玩,球场在教学大楼后面。当时的校团委副书记王秀章在检查学生晚自习,看到我在玩球,走过来批评我,说我影响学生晚自习。那时年轻气盛,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正好看到他穿着拖鞋,于是对他说:你穿着拖鞋噼噼啪啪的不也影响学生自习吗?说得他一下楞在那里。然后他说:来来来,到我宿舍聊聊。后来就到他宿舍聊了一阵,记得气氛还是满友好的。

我们这一伙人中,肖国飞比较认真严谨,不爱喝酒,有时叫他喝酒或玩,他总说“我要备课”。他是玉山人,玉山话备课叫“比阔”,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叫萧国飞“比阔”。 徐忠仁是我们这一伙人中的帅哥,又是中文系的才子,口才极好,我们的评价是:他可以把树上的鸟儿说下来。我们一伙没事就跟他到一同分来的女教师那里吹牛(主要是听徐忠仁吹),记得当时戴春英和任春晓住一起,到她们那里比较多。我本来比较内向,不善言辞,那一段时间跟着徐忠仁学到很多,长见识了。林孙珍也是中文系的才子,大学时就在《福建文学》上发表了小说,他对我们的居住条件十分不满,很想有一个单独的空间,记得他曾找过校领导,说他愿意自己用砖头搭一间,当然学校没允许。他是我们这一批较早调离学校的,投笔从政了。徐、孙两个中文才子都当了新生的班主任,他们班上的最漂亮的美女后来都成为了他们的妻子。

我没有受过正规的师范教育,从没上过讲台,也不知道怎么备课。我们历史的教研组长是黎心祥,他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贵人。他手把手的教我怎样备课、写教案,他是我走出校门后成长的导师,后来我的婚姻他也是重要的促成人。黎心祥老师还是上饶师专历史系的创始人。他后来得病,不幸英年早逝,这也是我后来调离的重要原因。

我至今还记得我平生第一次上课的情景,因为从没上过讲台,心里无比紧张,一上讲台,满脸通红,根本不敢看台下的学生,低着脑袋念教案,一节课念了十几页,下面学生一片哗然…

当时的学校很偏僻,算郊区,离市区较远。学校大门前有一条马路,两边都是农田,再前面就是信江河,要去市区必须跨过河。当时从学校到市区有三种途径:最近的是摆渡,一条木船,艄公用竹竿撑船。当然摆渡是要收费的,而且有上下班时间的。有时赶到河边,渡船刚刚出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渡船慢悠悠的摇到对岸,若对岸正好要过河的人多,那么渡船还可以马上摇回来,不行的话;就要到下面稍远的浮桥了;浮桥用很多条木船连在一起,上面铺上木板,走在上面晃晃悠悠的。这两种途径都是需要步行的。最远的水泥桥了,那要坐学校的班车才能走了。

从学校大门看远处的灵山,就像一个少女躺在天空下,眉目清楚,头发、睫毛清晰可见,还有两个傲人的乳峰,我们把灵山称为“美女峰”。当时的学校一片田园风光,学校里河沟纵横,河沟里还有田螺,我去摸过好几次,那时的环境很好,没有污染,摸回来的田螺用清水漂漂,再用辣椒一炒,绝对的美味佳肴。记得我和吴平华还在学校大门前的小溪里捉过泥鳅,在上游把溪水堵住,就可以捉了。我一不小心捉了一条水蛇,吓得大叫一声甩了……

1984年的元旦来临,我给北方的同学写了一首诗:“断鸿声里寻旧踪,漫空飞雪总惊梦。欲将信江舟一叶,摇入齐鲁暮色中。”

我们在学生宿舍住了一年多,好像临时搬到一栋楼过渡了一下,就搬到筒子楼里住了,开始了我们筒子楼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