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 首页 >> 校友文苑 >> 正文

青葱啊,青葱

张耀祥

(厦门日报社,原中文系教师)

这几日,我曾经的学生正在酝酿毕业30周年纪念活动。他们是上饶师范学院中文系83级一班的学生,我有幸在异乡与他们共度了300多个日夜,那是我人生中记忆最深刻而美好的青葱岁月,幸福与辛劳集于一体的美妙时光。每当想起和他们共处的日子,心中的幸福感总是满满地洋溢着。

青葱是什么?写下这标题时我不由得反复思量。青葱是勇于直面苦涩,是成熟前的懵懂,是火热与冲动,是豪爽与仗义,所有的这些特质,在上饶师范学院中文系83级一班的同学身上都尽情地飞洒。

我与他们的交集源于要上他们的写作课。那时,我对他们的要求很多,也很苛刻----每天要写一篇观察笔记,每周一篇课堂练习,每月一篇命题作文……够他们喝一大壶的了。累啊,张老师,作业太多了。每逢路上遇见,他们中总有人要那么说。有两位可爱的女生,时常因为苦于来不及交上作业,羞答答一前一后来我宿舍求情,只要她们之中有一个先露脸,我就会叫另一位还没露脸女生的名字,这让她俩很讶异也很羞涩,再往后就不敢再拖欠作业了。我曾一度心软,心想,他们每学期有七八门课程要学,还有那么多英语单词要记要背。尤其中文系83级一班,他们是系里的写作课实验班,写作练习量要比其他三个班要大得多。尽管心里有些不落忍。然而,教研组长严老师却毫不容情,他是位白发苍苍的长者,在写作教学领域浸润了多年,他语重心长地说,小张老师啊,他们将来走向社会都是要为人师表的,没有两把刷子是会误人子弟的。你这时心软,到时他们就会腿软。想想,还是组长的话在理,狠狠心把他们往苦里撵。我本想,他们在心里该有多恨我啊!没曾想,见面都笑呵呵的,都毕恭毕敬地叫声张老师好!对他们要求越是苛刻,我对自己也越发谨小慎微。为了不至误人子弟,每天总要备课或者批改作文本至夜阑更深。

三十三年后的今天回想起来,或许,当年,我在写作上没能真正教给他们什么,但那时我也正青葱,我对他们每篇作文的批改总是呕心沥血的----错别字要圈出来订正,病句要改顺溜,结构不顺畅要做调整,尤其是后面留下的百字批语总是挖空了心思的,每篇都力求个性化与针对性,有时几到江郎才尽。还好,他们虽然大都已经忘了我在课堂上说过些什么,但那歪歪扭扭的百字批文却如年轮般嵌入他们的心田,不管他们对此印象好坏与否,我稍觉欣慰的是,直到今天他们都还惦记着我,收到他们聚会的邀请,不知不觉竟一夜无眠。

19849月,中文系83级一班的同学全体升入大二。我记得,他们大一的写作成绩大都优良,没理由不给他们这样的分数,在系里每月一次的班级板报评比中,他们都力拔头筹,把个写作教研组组长严老师乐得脸上的每个笑褶子里都有花似的。

尽管,和他们相处是幸福与快乐的,但我更惦记家乡厦门的亲人,鹭岛遍地盛开如火如海的凤凰花总让我在梦里依偎着。是该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就在他们进入新学年时,我进厦门日报工作的调令也来了。 也不知他们中的谁信息灵通,我将要离去的消息传开了。临走的那一天下午,正值烈日当空,当我与几位前来送行帮拎行李的中文82级二班的学生下楼,刚出楼道,就见到黑压压一片的他们在烈日下曝烤着,我不由自主地眼眶发热,好不容易才将泪水忍住。我说,你们傻啊?怎么不到我房间坐坐。他们中有人回答我,老师,你正在整理行装,我们生怕打扰了你。就这样,他们簇拥着我,一路默默无言地直送到两三百米开外停着的校车处。他们的学长帮着我把几箱书籍衣物扛上了车,我一一和他们握手道别,有几位女生此刻竟将脸别往了他处。我知道,她们生怕我看到她们眼眶里的泪珠。也不知是谁,递给了我一册笔记本,扉页上用工工整整的楷书写着:张老师惠存!八三中一全体同学赠。再往里翻,一页一页写着全体同学的临别赠言,那里面全是他们掏心窝的寄语,我一页一页如饥似渴地翻阅着,不知不觉竟忘了时间。

返回厦门后,新职业是我大学时代就向往的采编生涯,但我不知为何一直快乐不起来,隔三岔五就会给他们中间的某个人写信或者寄去我偶尔露脸的新闻之作。鹭岛的凤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他们中的一些人不知是冲着厦门的名气还是冲着我,每放寒暑假都会来厦门找我。待他们毕业走向社会了,可能是工作忙,也可能陆陆续续有了家庭的拖累,我与他们之间的往来渐稀,以至后来竟和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人失去了联系。直至去年夏季,有位女同学来厦门出差,她兜了好大圈子才找到我手机号码联系上我,说非得见我一面才对同学们有个交代。她在厦门出差仅四天,白天她忙,晚上我得上班,幸好她在厦门的最后一天是个周末,我晚上有点时间。

见面的地点是离我家仅一箭之遥的厦门市最为繁闹的中华城,那儿有地坐,又有饮料喝,两人谈话也方便。约好晚上7点见面,我准点抵达了,那儿人头攒动接踵比肩,正在茫茫人海中寻觅,忽然人群中有位穿连衣裙、脖子扎个花结的女性远远就叫了起来:张老师,我在这儿呢!哦,是当年班上一位活泼可爱的女生。甫一见面,她连说带比划,兴奋得脸颊绯红,好似见到了寻找多年未果的亲人,以至临近花甲的我心也被这如火的师生情给燃烧起来。这女同学带来了许多当年的,后来的,他们之间久而久之聚会的照片,一张张拿给我看,并一一指出他们分别是谁和谁。不知不觉中,一小时飞快地过去了。分别之际,她说,张老师,我能与你来个西式的告别吗?望着周围穿梭不绝的人流我犹豫了,但再看她眼神里那满溢的真诚与期待,我知道,这是圣洁无瑕的情谊,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她速疾来了个一触即离的象征性拥抱,人流如潮涌过,谁也没留意到这一闪而逝深情的瞬间。

就这样,通过这位信使,我与他们之间的纽带再次地连接起来。他们把我拉进他们的微信圈,让我分享他们的快乐与忧伤,见证他们的友谊与事业发展成果。如今,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当地的名师名校长,还有的下海当了企业的老总。尽管事业有成,但他们对于他们的老师总是尊敬有加,坦诚而真挚。此次聚会,他们再三真诚地邀约,让我内心也迸发出一股热辣的青葱冲动。

造物主作弄人,前天翻出他们给我的留言簿浏览着,忽然发现有位男生从未在班级微信圈里冒泡。我拍下他的赠言发微信圈里问大家,怎么从未见颜禧建冒泡?同学们悲伤地告诉我,他已英年早逝了!乍一听到这消息,如五雷击顶,五内俱焚。我独自在客厅里呆坐了半晌,脑海里老是出现那个邻家大男孩的身影。当年,他写的赠言是:张老师,我们还能见面吗?唉,要是能未卜先知,我当时肯定不让他那么写,多感伤的离别赠言啊,孰料竟一语成谶。然而,他们的同学是有情有义的热血男女,尽管,他们已不再青葱,但当噩耗传来,分布在各地的同学不论路有多遥远,行程有多艰难,纷纷含泪从四面八方赶来送他最后一程。禧建,你这一生值啊!

说完感伤的,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在上饶的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在那里,我带过三届共200多个学生,与他们共度了两年余的美好时光,那是我人生中最值得回忆流连留念的最美好的青葱时光,逝去的韶华里,这近三道的年轮印痕最闪光,最“骚亮”!青葱美妙绝伦,青葱妩媚妖娆,青葱如火炽热,青葱似蜜甜润,青葱值得毕生珍藏……,就是我近日陆陆续续收到八三中一的学生们发来的老照片最沉醉的感慨。

愿我与他们的友谊万古长青。

(张耀祥,19822月于厦门大学毕业,19822月至19848月在上饶师专中文科任教。19847月调至厦门日报社工作。)

 

作者: 张耀祥 | 信息来源: | 发布日期:2018-03-25 | 浏览次数:
更多



  • 分享到:

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志敏大道401号
联系我们:电话07938150655;传真079381850605
校友投稿: tht@sru.jx.cn Copyright © 上饶师范学院校友会